特写|建队百年终于参赛欧洲杯芬兰足球再也不是失败者

芬兰球员庆祝胜利。你知道我花了多大努力,才终于走到你们面前——是的,芬兰人终于迎来了他们第一次洲际大赛。丹麦哥本哈根公园,当现场奏完芬兰国歌后,你可以从11名首发球员面孔中看到那种略带骄傲的笑容。

正如队长蒂姆·斯帕尔夫赛前说道,“我们曾是失败者,这点我很清楚。但是自从首次晋级欧洲杯正赛后我们就摆脱了失败者的身份。我们将始终在比赛中全力以赴,为自己正名。”

1-0,这场一波三折的比赛,获胜的是队史第一次参加洲际大赛的芬兰。此时此刻,距离他们建队已有百年……

芬兰门将赫拉德茨基扑出丹麦队点球。一个乌龙球的伤害斯帕尔夫出生于1987年,对于和他同龄的中国80后来说,恐怕说起芬兰第一印象是诺基亚手机和F1车手莱科宁。

如果你恰巧还是一个球迷,阿贾克斯黄金一代的代表人物利特马宁也是一个耳熟能详的名字,当然还有比他小2岁的前利物浦队长萨米·海皮亚——这也就是芬兰足球的全部家底了。

就像斯帕尔夫欧洲杯前在《卫报》写下的自述那样——“我们当然有一些出色的个人,但他们经常因为球队无法获得参加大型比赛的资格而黯然失色。每隔一个夏天,我们都会难以置信地看着北欧邻居们在世界杯或欧洲杯上亮相,而我们却被迫在电视上观看。”

芬兰足球并非完全没有机会参赛世界杯或者欧洲杯——1997年世预赛最后一场比赛,如果他们可以主场击败匈牙利,就能去参加两回合附加赛。

比赛最后1分钟,匈牙利获得一个角球,皮球发出后芬兰球员却不幸自摆乌龙……

芬兰队长斯帕尔夫(左)。本场对阵丹麦的比赛,首发前锋罗宾·洛德在1997年只有4岁,直到很久之后他才知道那场比赛发生了什么。洛德说从他看足球开始,“看国家队比赛一直很痛苦。”斯帕尔夫那时已经10岁,说起那段时间身边人对于芬兰足球的那种态度,他非常苦涩,“如果你想描绘芬兰足球的样子,也许就是这样。”

在斯帕尔夫看来,支持芬兰国家队并不能够获得一种愉快的体验,而那个乌龙球和国家队无法晋级的结果,则塑造了一个倒霉和不成功的国家形象,“这场比赛改变了人们对足球的看法——我们在这项运动方面并不擅长,我们也许应该坚持冰球。”

直到3年后斯帕尔夫亲身经历了自己第一场现场看球,他和父亲还有朋友们一起从家乡瓦萨来到首都赫尔辛基观看芬兰主场迎战英格兰的世预赛,现场35000万球迷的氛围和最终0-0逼平强敌的结果,让斯帕尔夫下定决心,“终于有一天我要为自己的国家队效力。”

由于埃里克森的原因,进球后的芬兰队庆祝得很克制。终于不再是鱼腩斯帕尔夫为国家的踢球的梦想在日后十年的时间中一步一个脚印,他几乎入选了每个年龄段的青年国家队。

2009年在瑞典举行的U21欧洲杯他还是芬兰队队长,同一年他实现了梦想,第一次穿上了国家队球衣。

斯帕尔夫并不谦虚地回忆道,“之后十年时间我成为国家队不可缺少的一部分,我理应为我所取得的成绩满意,但我没有,因为我们还是极少数那几支没有获得重大赛事参赛资格的国家。”

斯帕尔夫提到了卢森堡、法罗群岛和圣马力诺等传统欧洲鱼腩球队的名字,他已经超过30岁了,留给他和国家队一起创造历史的机会不多了,“如果我们想做一些非凡的事情,如果我们想把自己写进历史书里,那么我们就必须现在就去做。”

晋级欧洲杯后,球迷冲入球场抛起了斯帕尔夫。本届欧洲杯是芬兰实现突破的最佳机会,24支参赛球队的规模让预选赛小组第二都可以直接晋级。芬兰和意大利、波黑、希腊、亚美尼亚和列支敦士登分在一个小组,两战意大利虽然全部输球,但芬兰面对其他对手的8场比赛中赢了6场,最终收获了6胜4负的成绩,成功创造了历史。那一天是2019年11月15日,芬兰主场迎战列支敦士登,最终比分是3-0,芬兰第一次赢得了洲际大赛的入场券。

“我仍然记得终场哨响后的球场,以及我和我的队友们是如何被欣喜若狂的球迷高高举起的。我仍然记得在更衣室里唱芬兰流行歌曲,把香槟倒在我的喉咙里。”

“我还记得我们这些球员坐在桑拿房里,有说有笑,突然有人说:伙计们,我们XX的到底做了什么?”

芬兰球员赛后感谢球迷。在斯帕尔夫看来,球队在预选赛期间防守端和转换时都非常稳健,“我们在进球方面有冷静的赫拉德基,在中场有活力的卡马拉,有创造机会的罗德和出色终结者普基。我们坚韧、进取、有条理,一支现代化的队伍正在形成。”创造历史的感觉非常美妙,斯帕尔夫认为芬兰足球的历史并不是最辉煌的,就像芬兰的国家历史一样。

“艰苦奋斗是芬兰人DNA的一部分。尽管有战争、金融衰退和饥荒,我们仍然屹立不倒。我们是一群坚韧不拔的人,无论在场上还是场下。”

马库·卡内尔瓦跪地挥拳庆祝。土帅创造的辉煌带领这支芬兰进军欧洲杯的是57岁的马库·卡内尔瓦,他曾经在1986年至1995年代表芬兰国家队出战。

2018年世界杯预选赛,芬兰队在瑞典籍主帅汉斯·巴克的带领下一败涂地,10战2胜3平5负仅仅拿到可怜的9分,预选赛结束后,芬兰足协选择了卡内尔瓦接替邻国的名帅。

用中国人的话来说,卡内尔瓦就是芬兰足球的“老黄牛”——自 2004年以来一直在芬兰足协工作,先是带领U21国家队,然后担任国家队助理教练。但他作为主教练的履历仅限于在芬兰乙级俱乐部效力一个赛季,以及两次担任国家队临时教练。

“他没有太多的简历,有些人认为他就像足协办公室里的家具。”芬兰记者阿里·维尔塔宁曾经写了一本追踪国家队晋级之路的书,其间他如此描述芬兰足协选择卡内尔瓦, “有点像预算选择(暗指便宜)。”

芬兰队核心普基效力诺维奇队。但斯帕尔夫认为卡内尔瓦的执教方式非常具有教育意义,整个教练组团队和球员沟通时都采用对话而不是训话的方式。这也难怪,卡内尔瓦曾在瑞典大学获得教育硕士学位,而在执教国家队之前,卡内尔瓦还一度想成为专职教师,他本人也非常看重自己这段教育的经历。

“与人合作、与团队合作、如何处理不同类型的角色——这给了我一些启发。”卡内尔瓦说,“教育对我帮助很大。”

2009年带队参加欧青赛的经历,也让卡内尔瓦发掘了之后国家队十年的基石——前锋普基、中场斯帕尔夫和后卫雷塔拉,“他的方法更细致,更善于分析,显然他比巴克更了解这些球员。”

维尔塔宁谈到卡内尔瓦时说, “他没有前任主教练的那些缺陷。显然,执教国家队对他来说也需要一个学习过程,尽管我认为过程很短。”

芬兰球迷打扮成吉祥物。进入欧洲杯也让芬兰这个国家掀起了一股足球热,卡尔内瓦还记得他经常会在大街上和杂货店里被陌生人拦下,“欧洲杯对足球和国家队的整体利益产生了巨大影响。”卡内尔瓦说,芬兰不应该继续等待100多年才能参加这样的洲际大赛,“欧洲杯是我的希望,这也将有助于芬兰足球的未来,激励球员和孩子的父母。这将是此次成功的主要影响。”

数据显示,过去几年在芬兰的专业足球教练数量增长明显。2015年,这里拥有欧足联认证资格的足球教练不过940人,到2018年已增至1318人,而芬兰足协的目标则是在2020年增加到1900人。